15
2020
11

广场?广场!

最近晚饭之后爱出门遛食儿。不走僻静处,偏爱往人多之处去。

因为有热闹看,并且,我们的广场只有在晚上才有热闹看啊。

我理想中的广场要有草坪,有一排或几排高大浓密的树木,阳光透过婆娑树荫撒点暖意,树下有供人歇息的坐椅,有年轻人在读书或谈恋爱,老人在打盹,年轻的妈妈们推着童车交流育儿经验,有人拉着绳遛狗,或者行色匆匆地走远。

嗯是的,我在抄外国影视剧作业。

我们这里的广场特别奇怪,它白昼伏蜇夜展光华。

白天,偌大的广场门可罗雀、人烟稀少、一幅冷清落寞的寒酸模样。可只要天色黯淡,月亮渐升,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,广场立刻就开启虹吸模式,仿佛施展了类似金庸小说里的吸星大法,吸引无数的人们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广场聚集。白天扔一颗炸弹都绝对不会造成任何伤亡的地方,到晚间我估计大约有万人汇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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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绕一圈,到处都是一个词:闹腾。

有唱歌爱好者在声情并茂地表演。一开嗓就听出来是专业水准,不知道是不是文工团退休了,再没有舞台演出,得了职业病,每晚来广场治疗。

快走队照例在广场最外圈急行军,无论腿长腿短都以同样的速度疾走。当然我们向来有急行军的经验。

疫情之后快走爱好者锐减了。往年队伍里有专人背个播放器放音乐打节奏,队前队后各有一人高举旗帜前后呼应,阵型宏大步伐整齐。有年夏天我写书法低头太久颈椎病严重,曾经凑热闹帮他们举过队尾旗,旗手要时时刻刻挥动旗帜躲过头顶的梧桐枝干,昂头对颈椎有益。那是两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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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图书馆那儿光线比较幽暗。休息座椅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人,或闲聊或是看热闹。距离他们不远处人影绰绰,这些人打扮的比一般人特殊。普通人这时候出门多半穿着随意,以舒适的运动装为主,但他们不休闲,男士西装女人长裙一律脚蹬皮鞋。再就是一举手一投足都……很正经,好像从后脑勺到脚后跟抻紧了一根筋儿。反正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。这么比方吧,别人都松垮的下里巴人他们是优雅的阳春白雪,别人都狗尾巴草他们是牡丹兰花最不济也是夜来香……他们其实是跳国标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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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热闹的还属跳操方阵。跳操比跳国标简单易学,所以就容易人多势众。我大致数了数,散落在广场各个区域统共能有七八个方阵,其中最大方阵有三五百人,领操有五个姑娘,并且同时在搞网络直播。跳操的人最不讲究,动作混杂不齐。那正是:只听到音响声高亢铿锵此起彼伏,但见那男女老少起上阵群魔乱舞,哦不,英姿勃发。

有一回我注意到操队边缘地带站着一对母女。母女二人不仅面孔生得极像,个头也都一样娇小玲珑,有没有一米六?女儿中年以上老年以下,老太雪鬓霜鬟,拄杖迎风而立,瞧她蹒跚步伐应是龙钟老态耄耋之年。

这当口,新一段操舞音乐哐啷哐啷再次响起,震天动地。紧接着下一秒,发生了让我惊掉下巴的事。

只见那老太,她,她居然跟着音乐节拍哆里哆嗦起来,居然节奏感超强!她居然拄着拐杖哆嗦着广场健身操!这身手!

好有趣的小老太,我心说您平日走路怕都不利索吧,不担心闪了腰呀。

我故意走弯道迎着母女二人擦肩而去,忍不住眯眯笑。

朦胧的灯影中,老人家眼神闪烁发光。她发现我发现了她,立即停了颠簸,冲我害羞地咧嘴一笑……哈哈已经满口没牙了。

哎,就冲这么有趣可爱的老太,就算这广场永远都昼伏夜出也行啊。

晚上广场太闹腾?

闹腾挺好的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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