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不许 @ 08-11 09:09:46   杂说   0/193

热和穷之联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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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  热

尽管已经立秋,但天气仍然持续在高温酷暑期。

从室内空调房走到户外,就像一脚踏进汗蒸房,头脑嗡地一下立刻热懵了。即使躲着炽热的阳光,皮肤仍然有微烫的体感。

我这个人爱出汗,稍微一动就汗流浃背,脸和头发很快就全湿了,劈头盖脸水淋淋的,当然还伴随一身汗臭味儿。

于是大家都回忆当年,没有空调的夏天都怎么过呢?

小时候好像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竹制的凉床或凉席,傍晚把凉床抬到自家门口。然后我妈妈就开始催促我们洗澡,完了在胳肢窝扑白白的爽身粉,扔到凉床上,躺着看星空。

那时候的夜空澄明清澈,像初生婴孩的眼睛一样干净,启明星、北斗星、牛郎织女星……一遍遍问大人,一次次确认它们的位置。不能错认啊,尤其是牛郎织女的故事那么美丽凄婉,生怕错过了目睹他们的重逢。

也是热到睡不着。要一边手摇蒲扇一边迷糊,最舒服的睡姿是平躺仰卧,手肘支撑在床上,用小臂和手腕扇风,一下,一下,渐渐成为一种无意识的机械运动。只有困极了,手中的扇子渐渐变得迟缓,幅度也越扇越小,直至静止不动徒劳地举着。然而终是热,一出汗人就醒了,再继续摇……

下半夜女人们都要回屋里睡觉,只有男人才会在外面过夜。大人们洗完一家人被臭汗浸湿的衣服,然后把熟睡中的孩子抱回屋,终于可以独占一方凉席,舒一口气彻底放松自己了。

不知道当年我爸妈在仰望星空的夜里对未来有怎样的设想。


2. 穷

不知道当年,我的父辈们有没有过对未来的设想。

那时候人人都很穷。国家也穷。穷到每个人吃多少米要被控制,用粮票才可以买到粮食。因为农民生产的粮食和国家外汇进口的粮食加起来也不够我们吃。所以才有计划生育一说,不能让你随意生娃,生太多嘴巴,大家都吃不饱饭真能饿死。

我妈那时候是妇产科医生,不仅接生救死扶伤,还应邀去镇里给农村妇女做绝育手术。除此之外,我记得她还经常接济穷得没有裤子穿的产妇。就算功大于过吧。

除了缝纫机收音机之外,我爸妈绝对不会想到这辈子还会使用更多的家用电器,彩电冰箱洗衣机,更不会想到某天他们的女儿能开车带着他们到处旅游。

因为,不仅是贫穷限制了人们的想象,认知也限制了他们的想象。

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美国就已经普及汽车,战后二十年日本经济飞速发展大家电成为日本的核心产业,七十年代新西兰的房产就迎来投资高潮……

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,从来没有信息通过任何渠道告诉人们。

我记得在上海出现一个外国人都像西洋景一般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。

但是同样一个年代,当普通百姓看见外国人都感到新奇的时候,12岁的洪晃有机会远渡重洋奔赴美国求学——她一定不是参加全国考试筛选获得的殊荣。

所以,贫穷让人丧失对未来的憧憬,但这仅仅只限于我们。

事实上,即使是举国共克时艰的年代,苦难也只限于大多数普通人。

当吃穿用度等基本物质生活成为每天担心和考虑的问题,精神层面的追求便显得虚无缥缈。

紧盯着额头前面的胡萝卜艰难地活着,谁会介意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?一无所有的人,谈何归属权利。

只有有产者才会要求物权,才会患得患失,才会誓死捍卫属于自己的资产,才会由此向往自由要求平等,才会渴望灵魂升华,关注普世价值。

又想起孟子曰: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

如此蹂躏一个人的心理,折磨他的肉身,摧残他的意志,真的是为了成就他的未来吗?会不会搞出一个心理变态狂呢?我们知道古代文人墨客的文章,多是针对帝王而书写的治国之道和驭民之术。所以,苦其志、饿其肤、劳其骨,不过是为了扰乱人的心智,摧毁其坚强不屈的性格,从而学会隐忍、学会服从顺从、学会沉默甚至指鹿为马,变曾经所不能而能,曾经所不肯而肯,曾经所不为而为之。

或者,这才算帝王眼中可以真正委以重任的人才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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