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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声里的青葱岁月

2003.11.13 | 默许 | 339次围观


说到音乐,我是不大懂的。那些乐曲,给我这对粗浅的耳朵听到,分不清什么乐器,什么几大调几小调。当然更不会认得那些小豆芽一样的五线谱了。所以如果不是冒充斯文,平日里听得最多的,也就是一些歌曲。

可是,有些歌曲是永远不能听的。除非不怕流泪,不怕触动到某处神经。

譬如《朋友》,周华健的那首。

朋友一生一起走,那些日子不再有。

一句话,一辈子,一生情,一杯酒。

朋友不曾孤单过,一声朋友你会懂……

还有田震的干杯朋友

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,干了这杯酒,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,一醉到天尽头……

掷地有声的节奏,敲击着心扉。那种震撼,除了沉默,便无法言喻。仿佛灵魂跟着那些音符,一路寻回旧时的剧情,又不知该停留在何处。

前天看一本书。故事是女大学生的爱情故事,当然是悲剧。

但文中有关于大学毕业的描写。

“这一年的毕业歌叫做干杯朋友,百十条喉咙里声泪俱下地唱出来,效果惊人。尽管已是深夜了,一层楼的女生都跑下去看,跟着他们放声歌唱……

即使是平时最沉默的人,也在放声唱着走调的歌。更有很多人席地而坐,啤酒瓶子站成长长的两排。

毕业生,最后的疯狂。

这里需要歌,需要酒,需要疯狂。

不然,消耗了一生中最好年华的四年大学,何以为念?

姑娘你对我说,你永远爱着我,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……

我想从南走到北,还要从白走到黑,我要人们都看到我,却不知道我是谁……

有多少爱,可以重来……

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,紧紧包围……

男生,女生,认识的,不认识的,声音混在了一起,一首歌还没完,另一首已经起了头。深夜中的歌声分外清晰,再热烈的情歌也带着别离的忧伤。”

别离,那种一圈一圈紧箍在一起的感觉,惟有酒和歌才够资格做刀,割破禁忌,渗出眼泪和疼痛来。

是了,有一些歌总是要带我们回到那青葱的年代。敏感,灼热,激情,疯狂。

还记得我毕业时的那段日子。

最后的晚餐安排在学校的大食堂里。开始是老师校长的发言,无外乎都是对我们的临别赠言。但其实,他们那时的谆谆教诲几乎没有谁能够听得进去。

惟有别离的伤感,浓浓的化不开,湮没了每一个同学的心。

于是,大家拼命地碰杯不停地喝酒,好象要把许多年再难相聚的酒,都在那一时刻喝它个彻底。那些曾经一度关系比较紧张的同学,推杯换盏过后,拥抱着握手言和。关系始终密切的,更是抵足触膝的恋恋不舍。真的忘记那次酒会到底是深夜几点散去的了。印象中,那几乎是一个不眠之夜,有同学把酒带回校园里宿舍里接着喝,有吉他声歌声从一个个宿舍里传出来,此起彼伏。

第二天一早,开始有同学辞行离校。

那时和我要好的几个男女同学里,C同学是最先一个离开学校的。他大我四岁,写一手好字,爱篆刻。那时候我们看日本影片《寅次郎的故事》,大家都喜欢里边女人喊“阿寅”的声音,柔柔嗲嗲的。于是关系好的同学之间也开始称呼“阿华”“阿水”什么的。C同学给我刻了一枚“阿娴”的印章,米色的石头,里面有深深浅浅的花纹,记录着那段青脆稚嫩的岁月。

我记得他是家里三代单传的宝贝,所以虽然年纪不算小,但我们大家平时都非常愿意照顾他。那天给他送行,几个同学忙着帮他托运,安排行李包裹,而他则一边站着,脸上表情复杂,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想哭又极力忍耐着的模样。

大家一个个上去拥抱他,使劲拍彼此的后背和肩膀,好象许多话、许多感情,都被我们一下一下地拍到了对方的心里。

上了车,C同学就一直站在车门口不肯进去。只是当火车启动的刹那,他突然一下子扑在了车门上,大声说着什么。

车站永远是那么嘈杂。

我没有听见他在离别的车里究竟说了些什么,但是那天,我清楚地看见,他哭了。


之后的每一年,每一次,只要我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,脑海中都十分清晰地映出那次送别的画面,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那个瘦瘦的身影,忽然高举了双臂隔着车门扑向我们……


呵,那样的人生。

那一个热烈的青春的单纯的激情的相信爱情的我们。他们乘坐在怎样的火车上,经过了多少次的挥手言别?与谁同路又与谁不期而遇辟面相逢?

他们到哪里去了呢。

2003/11/13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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