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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逢

2012.09.15 | 默许 | 489次围观

  周五下午老板娘来电话,说梁从临安回省城看望同学们,那自然是要聚会的。她说她答应老板,这次搞大点,让梁和老板多接见几位同学。

  我说好。

  怎么敢说不好呢?

  当年在学校,我和梁几乎形影不离。

  周末常常一起出去,或者买一堆零食回来,或者俩人坐在包公寺长廊的椅子上吃橘子.

  她胆子大人也潇洒,肩上扛着根大甘蔗,从市里直走回位于近郊的学校,脸都不带红的,还特得意觉得好玩。我就不行,人虽然好吃也爱这一口,但却死要面子,一路跟着她走,都暗觉丢人——可是就因为没有付出劳动,等到了宿舍也没好意思多啃,还强忍着口水虚情假意地客套……

  她还干过一件雷人的事:扛根大竹竿跑隔壁省委党校的水塘里钓虾。诱饵是水塘边草地里捉的癞蛤蟆,扒了皮撕碎了,血淋淋栓在竹竿顶,一竿子下去就能上来七八个大红虾。回来洗洗整锅煮了,是我们女生打牙祭的好吃食……

  这种性格的女生,一向讨人喜欢。她在男生群里也特受欢迎。但当年我们八个女生,她也是没有内销掉的三个女生之一。我猜是喜欢她的男生相互之间客气都没忍心下手。

  毕业后我去过她的家乡玩,不久后她随老公调到临安工作。二十多年再没见过面。

  你说这关系,我怎么敢说不去拜会,敢不接受检阅?

  老板娘也不答应啊。

  哦,老板娘也是我同学。她家老板更厉害,是我们班长。

  老板娘说她答应老板这次争取让他见到全部女同学,你也来吧,周六下午六点之前到就行,吃住都安排好了。

  我说喏。

  但其实,喏完心里一直很忐忑。

  一面是不得不出现在友情面前的礼节,一面是多年结下的心结,何况我原本就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怂人,性格不算内向,但也绝不是外向。对陌生的人,还貌似几分自来熟,可如果是认识的人,我反倒十分被动慢热。

  鬼灵精的梁很快就电话过来跟我确定日程。她周五坐一夜车,早上落脚她姐姐那里休息,午休后约我三点见面,六点聚会后与我在宾馆继续夜话,第二天上午与姐姐话别,两点多火车返回临安。

  瞧着一路风尘仆仆的,却足见其赤诚之心!真是个热心的好孩子!

  我说你真心打动我了,下刀子我也誓死赴约。


  怎么描述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呢?

  隔了十多二十年的时间,隔了一纵排小车,只能隐约看见她的头顶,可是,那就是她了。

  先是那走路的步伐姿态,然后是渐渐清晰的笑脸,最后是兴奋的声音——那还是当年的她。

  后来陆续有同学到,先就奔了梁握手,相互审视打量,都首肯一种说法:你还是那个你,我也还是那个我;你还记得当年那个我,我还记得当年那个你……

  好玩吧,什么叫同学啊,什么叫发小,你懂么。


  当然,严肃点说吧,尽管时间的刀,在漫长的岁月里,貌似不着痕迹却刀刀无情地雕琢了我们的面庞,和俺们的心,尽管年轻容颜不再,单纯与天真渐去,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纵使都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,融入潮水般涌动的人流之中,纵使都隔了十年二十年未曾谋面,纵使再隔它十年二十年大家都成老头老太太,我敢说我们仍旧能一眼认定彼此。

  所以,老去,或是离别,有什么关系呢?


  只是人到中年,或者人过中年,在看过或经过身边的生离死别,彼此间更懂得每次重逢的珍贵、相聚的难得,也因此,让挥手言别更多了几分留恋和沉重。

  真的,别以为这个世界真的转角遇见故人。重逢,有时候隔了十年,有时候隔了二十年,有时候,是一生。


  完了,肿么写着写着就沉重了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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